《牆》這本短篇小說集裡的小說常在最後結尾時翻轉,類似於推理小說的結構,有的是因為主人翁的心理狀態導致,有時是特殊境遇的巧合,前者如〈房間〉、〈黑若斯達特斯〉、〈親密關係〉,後者如〈牆〉,例外的是〈一個領袖的童年〉。
〈牆〉三個人在醫院的地窖中,等待死亡,每個死囚包括醫生都有不同的心理狀態和舉止。在面對死亡的即將來臨,其精神、行為舉止都有劇烈轉變。對於直面死亡的精神探索與變化,十分令人玩味。
〈房間〉描述精神病患的種種妄想和奇異舉動,儘管醫生斷定最後會無可救藥,妻子愛芙還是對丈夫皮耶體貼與包容。但在皮耶徹底瘋狂的最後一刻前,愛芙說:「在那之前,我會先殺了你。」也是驚悚結尾;這裡面有兩種對待精神病患的方式,岳父看似是很合理的舉動,勸女兒跟他離婚,斷絕往來。妻子則是跟著丈夫瘋狂,附和認同「演」給他看。其實不是真的瘋狂,也只能裝裝樣子而已,無怪乎妻子還有一個留到最後的「殺」招。
〈黑若斯達特斯〉也是描述一個中產階級,心裡卻湧現出殺人的慾望,並且詳細計劃隨機槍殺路人,但事與願違,他的行動一開始就出了錯,接著開始一連串的預期之外與錯誤,最後被警察逼到盡頭,原本想自殺,心念到最後卻又再次轉彎。從這篇似乎可以看出極端的反社會份子的心理縮影。
〈親密關係〉描述露露想離開丈夫亨利,跟皮耶私奔,但是心裡游移不定,最後也是大轉彎。這篇有露露跟她的好友麗蕾特兩個角度的描繪。在親密關係上,丈夫亨利不舉,但露露是強勢主動的一方,而且享受舒服愉悅感。但情人皮耶性功能正常,露露卻是弱勢被動的一方,感覺不是舒服。這個對照十分有趣。
〈一個領袖的童年〉主人翁呂希昂小時候被扮裝成女生,對於男女身分以及想像成年人的衣裝的性別困惑。上學時因為長得最高大,綽號是「大蘆筍」。成長時期也有對性的想像與好奇。父親是工廠老闆,傳承了好幾代,呂希昂也被父親教導未來也要成為一個領袖。閱讀佛洛伊德結識新同學培赫里亞克,一起著迷於他的理論。還結識了他的朋友超現實主義者布勒杰,布勒杰卻在一場旅行中半推半就侵犯他,但最終讓他覺得不舒服,而疏遠他。家裡來了一個新女傭蓓荷特,差點有了親密關係。進入中學後,極度排斥猶太人,成為法西斯份子,從小到大一直都有從眾,隨波逐流的行為。最後「成為」領袖的覺醒反諷意味十足。讀者看著這個角色從小歷經的各式各樣的事情,還頗吸引人挺有趣的,但是到長大後期痛毆猶太人時,就令人討厭了。不過這也是作者的故意設計。
沙特《牆》這部小說集裡面對人物心理、價值觀的描繪十分細微、鞭辟入裡。進入其世界,感受到不同人物的心理、精神變化,像是跟著角色視角「活」了一次,是個蠻特別的體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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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名:牆:沙特短篇小說
LE MUR
作者:沙特
原文作者:Jean-Paul Sartre
譯者:周桂音
出版社:商周出版
出版日期:2022/10/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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